疫情风暴中“车企高管们”的众生相

文｜孟俊陶

编辑｜袁桂远

2020年注定是具有魔幻色彩的一年。在连续两年车市下滑的环境下，一场突然来袭的新冠肺炎疫情，又给行业带来一场剧烈震荡。

可以预料到的是，这场疫情已经不仅仅是全球公共卫生危机，更有可能演化成一场旷日持久的经济危机。不同区域、不同国家，无论企业、无论个体，都成了这场马拉松战役的命运共同体，福祸相关、唇齿相依。

就个体而言，降薪、裁员成了这段时期高频段的词汇，而早已全球化的汽车集团在愈加严峻的疫情下，也仿佛正在要么走人、要么破局的抉择中酝酿一场后疫情时代的汽车业变局。

作为背后代表整个集团的汽车高管们，无疑是整个行业变局中最惹人注目的部分。

降薪、离职成“基调”

即便是身居高位的汽车高管，离职潮也年年可见，但要说像今年集中爆发在一整月的估计也就只有疫情才能发挥出如此的威力。

而当下受疫情最为严重的国家，当然要属远在彼岸的美国了。而美国车企，拿通用和福特来说，虽说是经过了风雨飘摇的百年老店，但如今注定要被推到不确定的悬崖之上。

不得不承认的是即使没有这次疫情出现，通用和福特的经营现状已经不容乐观。

单拿福特来说，仅2019年第四季度，福特就出现了近17亿美元（约合人民币118.34亿元）的亏损，而全年净利润更是暴跌99%。尽管福特表示这是由于员工的养老金债务和退休福利支出所致，但在财报发出的当天，福特的股价还是在盘后交易中暴跌9.4%，公司市值缩水30多亿美元（约合人民币209亿元）。

（韩恺特）

为节省现金，从5月1日起，福特执行董事长比尔·福特（Bill Ford）全部工资推迟发放，而CEO韩恺特（Jim Hackett）、COO吉姆·法利（Jim Farley）和CFO 蒂姆·斯通（Tim Stone）50%的薪水延期发放。

在提交给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的一份文件中，福特汽车表示，从5月1日起，韩恺特、首席运营官吉姆·法利（Jim Farley）和首席财务官蒂姆·斯通（Tim Stone）将推迟发放50%的工资。

如果说先从“高管”开刀的福特属于逼不得已，那特斯拉的降薪则颇有些“顺势而为”的意味了。在一封被曝光特斯拉北美主管的公开信中，特斯拉宣布从副总裁以上的 30%，到主管级别的 20%，其他员工的 10%。另外值得一提的便是在中国区特斯拉的降薪也锁定在了高管级别，普通员工并不受影响。

对于降薪，网上有些冷嘲热讽的声音，比如“高管不靠那点工资”。但不得不说危机之下，开源节流本身也是一种态度。更何况美国现在是疫情最为严重的国家，特斯拉通过降薪为未来降低风险自然无可厚非。

对特斯拉来说好消息是即便降薪也没有产生巨大的人事变动，相比较起来，中国的新势力企业几乎发生了人事“地震”一般。

回首三月的离职潮，尤以新势力车企最为显著。在国内，包括蔚来、小鹏、合众、威马、博郡、天际等一众新势力车企，清一色出现了管理层核心人员“出走”的情况。

（朱江）

比如2017年加入蔚来的朱江，其原本负责蔚来的用户运营业务，被视为蔚来的“护城河”，蔚来CEO李斌曾在2019年12月交付报告中提到用户支持、口碑传播，使得蔚来老用户在推荐新用户购车方面贡献显著，而如今有传言称蔚来正在执行全面的成本控制措施，这或许也正是导致其出走的直接因素。

再比如天际的向东平，曾与张海亮以及负责技术的牛胜福，被视为坚固的“铁三角”。如今身份已转变成现代集团的副总裁，主要负责北京现代市场销售、营销网络等相关业务。离职的个中原因，或许和旗下量产车型难产不无关系，可想而知，如果不是看不到未来的希望，谁又怎会轻易放弃当初大展宏图的理想呢？

不予否认的是新势力车企抗压能力普遍偏低，资金链更是脆弱，这些本就在去年敲响了生存危机钟声的新势力，如今更是直接进入了生死攸关的时刻，重压之下高管们的离职也就“情有可原”了。

有意思的事情是，这些“出走”的高管要么还未敲定下家，要么就回头转向了传统车企。比如刚提到天际的向东平、以及包括原博郡市场营销和销售副总裁陈曦。想当初，那些年纷纷投身新势力的无不也是这些传统车企的能人，按照部分蔚来员工的说法，心中都有造属于“中国特斯拉”的信念。可不过5年时间，他们便吃起了回头草，实在有些时势弄人的唏嘘。

但垂危的不止是新势力造车，那些早在风雨飘摇中的传统车企里的高管同样也无法独善其身，比如众泰的副总裁邓晓明，即便曾有过福特汽车、长安汽车、北汽福田等国内外车企的工作经历，在众泰与山寨画上等号也没有力挽狂澜的本领。

还有合资车企中在中国市场已经式微的法系车东风雷诺，离职的洪浩也是分管销售、营销的副总裁，长期保守的产品策略以及产品质量问题不断使得雷诺高管的离职如今看起来早已习以为常（成立6年多，已经先后换了5任销售老总）。

当然，不论是“回炉”还是暂时的“休养生息”，这些高管们都有属于自己的一片用武之地，处于转型中的传统车企可能更需要这些从新势力车企中走出来的高端人才。所以尽管目前境遇很难，但他们仍有重新起航的机会。

（陆正耀）

可对于宝沃汽车的陆正耀来说，自瑞幸“暴雷”后，可以说是坐稳最惨汽车高管的宝座了。

这位半路出家的汽车高管还曾有一个伟大的设想，在他眼中，汽车销售的店面可以同瑞幸咖啡一样：几十平米足够，摆一辆车就行；所有交易线上完成，买完就走。

细品之下，如此简单粗暴的行事逻辑，以及未来要面临的巨额罚款，陆正耀的出路绝不仅仅只是离职这么简单。

不“出走”，就“破局”

很多高管的草草收场往往与他自身所擅长的领域相关，比如擅长市场营销的在面临产品力薄弱这种问题就明显力不从心。

但是关键时期选择留守的高管，他们的破局之路势必意味着要跳出“舒适区”，拥抱新趋势。

疫情扰乱了车市节奏，却也在不安中催生可能。众多线下业态停摆，越来越多商家将业务搬到线上。如今直播间里出现的不仅仅是网红主播，包括携程、海底捞、小龙坎等企业的老板们纷纷上镜加入到直播带货的大军中。

而汽车厂商的高管们也相应做出改变，今年3月1日，一汽-大众销售公司副总经理马振山便出现在一汽-大众抖音直播间里，给观看直播的网友带来探岳、新迈腾产品介绍以及大众品牌的销售政策。

而这仅仅是在业内称为“66天团众星直播”的密集直播中的一场。当天，一汽-大众集结了包括一汽-大众高管、经理人员以及经销商在内的66人，在抖音和快手直播间里轮番开场，为用户解答看车、选车、买车以及售后服务等各种问题，直播总时长5419分钟。

而早在2月14日情人节期间，上汽乘用车副总经理俞经民就已经联合搞笑视频博主G僧东尝试直播带货，“各位好！我就是胖头俞，今日我代表上汽乘用车来开直播，但我不是网络红人，我只有在这一天来给大伙儿送个礼。”天性诙谐幽默的俞经民，与直播观众沟通起来畅快淋漓，看得出来自身特别享受其过程。

从线下走到线上、从幕后走到前台，尽管车企大佬亲自下场直播更多是出于疫情防控的无奈之举，但可以肯定的是，在疫情之下，高管们纷纷上镜不啻为一种探索直播卖车的全新营销模式，按照目前的趋势来看，未来的直播加汽车极有可能发展成为一个长线项目。

当然就目前来看，直播也是增强品牌曝光度的良好渠道，“希望这碗车市热干面，能够给支持武汉的汽车人一丝温暖。”3月中旬，东风乘用车公司副总经理颜宏斌首秀厨艺，通过直播向全国网友发出邀约：待疫情结束，前往武汉赏樱花、品美食。

这场耗时48个小时的不间断“接力直播”一共获得近10万的观众观看，点赞量也超过20万。诸如类似的还有北京汽车总裁陈宏良亲自出境直播，并与科普大V现场互动；一汽轿车副总经理杨大勇在T77 PRO的“云上市”中化身为“奔腾勇哥”，联袂四位当红脱口秀演员，跨界讲起了脱口秀；东风启辰总经理马磊也利用朋友圈号召并示范室内锻炼的教学动作。

如今，武汉已经解封，经济也正在慢慢复苏。这些线上的营销试验均获得不错的评价，相比那些在疫情中自顾不暇、准备不足暴露出不少短板的车企已是很大的进步。

回顾这些高管们在疫情风暴中的表现，我同样认为那些毅然决然投身于防疫物资生产的车企同样值得铭记，比如东风出行在不到24小时内组建了由700辆网约车和300辆出租车组成的社区车队，根据指挥部要求，为定向社区提供免费服务，给社区内生活不方便的居民提供上门送菜、送药、送餐服务。

再比如江淮汽车、奇瑞汽车在第一时间就恢复负压救护车的生产；上汽通用五菱、比亚迪、广汽乘用车在很短的时间内就采购好生产机器，生产口罩、洗手液、测温车等防疫物质，基本上都被各地政府征用、用于抗疫一线的防护，现如今特斯拉和福特也相继模仿为本国的抗疫做出贡献。

而这些硬核措施的背后无不出自每位高管精心决策，在国内疫情集中爆发的寒冬时节，他们为自己身为一个有温度的企业家做出了表率。

很多优秀的管理者都看过稻盛和夫的书，他在日本被称为“经营之圣”，在他的《在萧条中飞跃的大智慧》中，曾到处其多次在企业力挽狂澜的秘诀：把逆境当做动力，把萧条当做再发展的飞跃台。

一位优秀的汽车高管在特殊时期应该有一份自己的转型秘诀——越是艰险越是迎难而上。在当前的“危”中，一定要看到未来之“机”。要想尽一切办法，抓到转危为机的重要节点，始终坚信一步抢先，方能步步领先。

汽车行业因为牵涉较广，出色的“帅才”与旗下的将领更是要相辅相成。比如一汽大众在此次疫情倒逼高管带货的中表现之所以十分出色，是因为其背后实则早已于去年就与旗下团队做好了类似的准备。

这次疫情让高管们看到了数字化、在线化是汽车行业未来的发展方向，但同时汽车作为大宗消费品切不可急于求成，具体在执行过程中如何把握这个尺度也是需要高管们去拿捏好的。

而至于那些因为各种因素出走的汽车高管，我想如果不是因为内心深处感到失望，断不会在最特殊最艰难的时候离开，对于他们的个人选择，企业与旁观者保持“祝愿”的心态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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